筆趣閣 > 濁酒萬里 > 引子
    湛藍的天空,好像異域人的瞳眸,透明的令人心顫。

    曠蕩的蒼穹下,漂著一個小黑點,無休無止的漂著。

    那是一輛馬車。

    從西邊的草原漂來,西域草原。那是不同于東土的地方。

    聽說那里充滿著狼性,充滿著狂野。完全不同于東土的繁華。那里似乎隨時都伴隨著戰爭,沒有戰爭的草原也許會被餓死。

    馬車自西域而來,往東土而去。

    東土,似乎是個繁華的代名詞。刺激起了無數人的野心。草原人,南越人,高麗人,東瀛人,千百年來虎視眈眈。

    其實,他們不懂。東土每天也會有人因為貧窮而死去,因為幾文錢而走投無路。每天都會有人因為生存為奴為娼。

    那里,王朝的更迭,人民的暴動,一切都有。

    但是,東土依然吸引著一切的敵人。

    西域草原便是最大的野狼!

    玄歷元年,草原汗王發動對東土的戰爭,幽州一役,草原勇士死傷二十余萬

    玄歷四年,邊境發動小規模沖突。

    玄歷十五年,草原卷土重來,東土大敗,賠款割地。

    玄歷十八年,東土出征,收回失地,滅敵軍四十余萬。

    今年是玄歷三十二年,在此之前,草原風平浪靜,如同被挨了一棒的野狗。

    馬車不緩不急,極為均勻的走著。

    車廂厚重古樸,一看就用了上好的木材,廂邊雕刻著花紋,極為靈動。車門旁用金絲系了個粉紅鈴鐺,車廂內應該是個女孩。

    坐在車廂前的自然是個馬夫,馬夫白發蒼蒼,臉頰溝壑縱橫,白一尺胡須垂掛下巴,雙眼炯炯。一身蓑衣,蓑帽掛于背部。左手秉持馬車,強健有力。而另一個衣袖,卻是空的。他只有一只手,空蕩的衣袖在馬車行進時隨風而舞。

    終于,不知過了多少歲月,終于到達了東土最核心的地方——大玄皇城。

    “吁……”馬車停下。

    夕陽照著*的東土皇城,更有一種古樸神圣的韻味。

    馬夫望向皇城,眼神凝重異常。磅礴之前,卻更添一種沉默。

    “大伯,這皇城,你覺得如何?”馬車下來個人,果真是女孩。

    這女孩一襲粉衣,模樣端莊之中透露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,青絲披落,僅僅用一條粉色的發帶系著,粉色的色彩襯的女子肌膚透著一股淡淡的粉色,煞是美麗,鳳眸瀲滟,可奪魂攝魄,蕩人心神,唇若點櫻,引人無限遐想。

    如此裝扮,與東土大家閨秀大相悖逆。既是從草原而來,那必定是草原女子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,這中原皇城甚是雄偉,城墻高聳堅固,所用技藝精妙絕倫。也難怪東土能夠歷經滄桑亦能不倒。”馬夫道。

    那小姐聽完后,不言,只是凝望著城墻。

    草原汗國與東土王朝相爭數百年,相互兵伐不在少數。終于等到草原兵強馬壯,欲有一般作為之時,卻總是不盡人意。

    小姐望向巨城,心緒自然萬千。

    “小姐,你怎么又像個木頭杵在哪里看城墻啊?真搞不懂,這破城墻有什么好看的,冷冰冰的,哪有我們在草原上追趕著牛羊來著快活。”嘿!馬車上又下來個小蘿莉,小嘴嘟嘟的,七八歲,甚是可愛。

    這小姐嘴角一彎,帶著寵溺。

    那小蘿莉又道:“再說了,我們草原勇士非常的強大耶,我們有好多好多的勇士耶,肯定會把中原打個稀巴爛的。”小蘿莉很自信。

    “結果呢?”小姐又問。

    “我們無敵的草原勇士可是打破了賀蘭,征服了賀蘭山的耶。而且,父汗還舉行了殺漢人大賽,好血腥,好刺激的喔。好想再看一回的呀。”

    “那然后呢?””

    “……...……額……被...被天波大軍打敗了……不過我們勇士還是很強的,對不對?”

    小姐望著小蘿莉,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    “小姐,小公主的話不無道理,中原雖能工巧匠數不勝數,但我們草原兒郎身體也遠勝中原人。我們一定會踏平皇城的。”

    小姐看了看巨大的皇城,依舊不懂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唉......”馬夫望著小姐的背影,深感萬千,最后終究是化為了一聲嘆息。

    世人皆知,當今草原經過數十年的休整,元氣已然恢復。

    然而當今草原汗王已至暮年,與所料一樣,汗王的兩個王子為這汗王之位可謂手段盡用。王室里烏煙瘴氣。

    汗王除了兩個兒子,還有兩個女孩,這小姐便是大公主。其智慧在草原無人出其左右。傳聞這大公主出生之時,天邊有龍鳳之像。只是無奈,竟是個女兒身!

    馬夫一陣唏噓。若是大公主做草原之主,必能帶領草原走向新的輝煌!

    可惜,誰會同意?馬夫看了看自己僅剩的一只左手,思緒萬千。

    夕陽西下,天邊吞噬了最后一抹云彩。

    “大伯,我們明天進城吧。”小姐對馬夫道。

    “是,小姐。”

    馬車旁升起了一堆篝火,香氣開始彌漫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男女都是如此,這就是草原人的習慣吧。粉衣美人,香美牛羊,空袖老者,倒也是一副唯美的畫面。

    篝火的火光映襯出馬夫小姐的臉面,好似有點陰魂不定的感覺。

    半晌,馬夫道:“數里之外有一支馬隊。小姐要不要先上車避避?”

    “嗯,好“

    前方的馬隊已若隱若現,”駕!駕!”一陣霹靂吧啦的鞭響伴隨著馬蹄聲愈來愈近。

    “少爺!咱們還要快點!城門差不多要關了!”

    “對啊,少爺,我們應該快點!”

    這馬隊為首的自然是中間如眾星伴月的少年!

    華衣錦服,面如白玉,胯下駿馬,毫無疑問,身份高貴!

    “哈哈,本少爺還真不相信,城樓上的會有人敢不給相府世子的面子!”

    周圍又是一陣馬屁。

    “吁!”這少爺停了下來,在篝火前。

    因為時近枯秋,皇城外一般是不許燃火的。

    “老頭,你知不知道夜里不許點火!狗馬夫,過來答話!”那少爺道。

    “這位爺,老頭子剛來,還不懂規矩,不知者無罪嘛,還望這位爺包容一下。”馬夫上前一邊說道,一邊掏錢袋。“謝謝爺。你們拿著買些酒喝去,還望你們這些爺能夠包容。”

    看到馬夫蒼老的孤獨的左手往簡陋的錢袋里伸,馬車一行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老頭,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?告訴你,我家少爺乃當今相府的世子!把你的破錢拿的遠遠的,不要沾污了我家少爺!”

    “相府世子?”馬夫在細細的咀嚼。又望了望馬車,手上似乎做出了個殺人的手勢

    而車隊則認為老馬夫被嚇傻了,都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哪位是相府世子?”聲音如溪水般清澈美妙從馬車上傳了下來。毫無疑問,一行人被這美妙的聲音給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而一邊馬夫則有一點蓄勢待發的感覺。

    小姐從馬車上緩緩下來,如百花仙子,妖艷。

    一行人哪里能受得了如此魅力,縱是世子,此時也口水滿地。

    小姐與馬夫對視一眼,小姐輕輕的點頭,便上車。

    而世子一行人卻不同意。

    馬車房外一陣騷動。

    似乎還能隱隱的聽到拔刀聲,與流血聲。

    車廂內小姐撫摸著兩個木牌,一塊上寫著上官,那是東土皇家。一塊上寫著天波,那是東土的戰神。

    小姐伸出窗外,看了看皎潔的月,和月光下無敵的馬夫,以及一堆粉碎的尸體。喃喃道:我黛月伽來了,以相子頭顱為開端,定攪得這東土皇城腥風血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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